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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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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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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茶绿山野

我不懂什么茶道、茶艺,更不能像文学作品中那些懂茶者一般说出什么雪水、雨水,泡出的甘露,只是偏好洁白的瓷杯泡出一股子天然,所以独爱绿茶。闲暇时,泡上一杯,看着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开来,仿佛娇憨的孩子刚从被窝里出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再慢慢睁开眉眼;又仿佛不紧不慢的人生,在一个美好的清晨或灿烂的傍晚,在自己的斗室,无关名利静谧的开放着。杯中的水泛起清浅自然的淡绿,端近口鼻,吸一下除了清香还是清香,由视觉到嗅觉再到心,冉冉而起的便是来自青山绿水的恬静和适意,入口的自然也就是一股来自山野林间朴实无华的味道。

爱绿茶还因为外婆。外婆曾经经营过一片茶林,采茶的季节,我们有时间也会去帮忙。当年,外婆制作的茶是最简单的那种——原茶,我不知道是否因为最原始、最没有改变茶叶原貌的制作方法而得名。现在琳琅满目的茶叶品种中,绿茶最接近当年外婆制作的茶叶味道。最好的原茶一定是在采摘下来后最短的时间进行制作,炒、揉、熏等步骤都要环环相扣,最后还要进行人工精选,按芽叶的老嫩程度分级,送去给收茶的商贩。当年的我经常能在睡意朦胧中感觉着外婆的劳作。那时的我总以为大人的精力无限旺盛,从没想过外婆也会有油尽灯枯的一天,直到外婆长睡了,我能做的却仅仅是陪着母亲与姨妈在灵堂通宵地哭。

人生中总是那些最原滋原味的东西不能忘怀。每每元宵佳节,我便会无法控制地想起父亲自磨糯米粉做出的元宵味道。每年春节一过,父亲就开始泡糯米,浸泡几天后,再去磨房磨浆。磨浆的那一天,我总会开心的跑前跑后,看着父亲轻车驾熟地推着磨盘,母亲很顺手地往磨眼中添加糯米和水,一如美妙的舞蹈,而今那画面依然生动和谐地映在我的脑海。磨好的糯米浆粉,在一个大大的木盆里沉淀一天,沥掉上面的清水后,母亲便在浆粉上盖一张洗尽的白麻布,在麻布上撒上一层厚厚的草灰吸水,经几次换草灰,就成了糕状。元宵节的早上,我们一早起来总见父母在烧水、揉粉、煮元宵。看着元宵在滚水里浮沉,我和弟弟总是站在锅边有些急不可奈地等待,时不时地问是否熟了。母亲总是不急不慢地等着元宵几沉几浮才起锅盛碗,再撒上些白糖,此时我们所有的味蕾全部被调集,天下最美味的就是这一碗热腾腾的元宵了。而今,每每从超市买回来加了各种馅的元宵,总吃不出那种期待,就如各种名茶,价格再贵,总难喝出外婆的茶味。

若在现代都市还存在一个小小的磨房,我不知道是否还有几个人会愿意放弃工业机器一下子就可以完成的工序去磨粉,会有耐心等待,经过泡米、磨浆、收水、揉粉、搓粒,再在浓烈的期待中等待味蕾在舌尖慢慢漾开。我们失去了一些环环相扣的制作过程,又还能到哪里寻得着陶渊明的“既耕亦已种,时还读我书”的闲逸;那片变成高楼大厦的茶林,又能让我们的孩子到哪里去找得着原茶成就她们不灭的记忆。

春雨沥沥,春雷震震,又是新茶绿山野的时节,外婆却走了,父母也越见得老迈,而我却在梦里穿一身细花裙装,游走在茶林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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