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人民文学》杂志社征集读者故事,我非常兴奋,提笔就想写写我与这份中国文学第一刊的结缘往事。屈指算来,从初遇的一见钟情,到如今仍是最爱,已是近半个世纪光阴了,可以说,这份国刊滋润了我的心灵,改变了我的命运。
那还是上世纪70年代中末期的一个隆冬,我的心如当时的天气,凛冽如锥。其时国家刚刚恢复高考制度,我正好高中毕业,由于在校时没念到什么书,高考失利,回到了家乡——大别山区的偏远的小村务农。少年意气,特别被高考激起的理想,一下子破灭了,顿时心灰意冷,躺在家里连门都不出。家长担心我闷出大问题,便动员几个同学拉我出去散心。在邻村的一个同学家里,我看到了一本《人民文学》杂志,好像是刚复刊不久的那一期,封面朴素而庄重,里面刊有小说《班主任》等作品,我捧手一读,不禁产生一种心灵震颤,当时也说不清什么原因,就是爱不释手。我问同学,哪里可以买得到这种刊物,同学说是城里的亲戚带过来的,在我们本地小书店里是没得卖的。城里,离我们山村最近的县城有60公里,第二天我就跑到县城书店去购买。正好那里有新一期《人民文学》,我买了来,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从此,国刊把我引上业余爱好之路,我有了文学的滋润,重拾生活的信心。
起初不知道《人民文学》可以在本地邮局订阅,每每专程坐车到县城里云购买。那时,改革开放的序幕已经拉开,我国文坛出现异常繁荣局面,以《伤痕》《班主任》和北大荒作者群为代表的文学创作异军突起,各地民间文学社团也层出不穷,我们称为“中国的文艺复兴时期”。在我们本地,文学爱好者在本地越来越多,往往一本新的文学期刊出版了,书店门前便排起长长的队伍。现在可真怀念那种抢购新刊的沸腾场面呢!记得当时流行有文学期刊“四大旦四小旦”之说,现在记不全,好像四大旦有《当代》《十月》《收获》,还有《百花洲》或什么,四小旦有《芳草》和《青春》。我曾问过别人:怎么《人民文学》没摆进去呢?人家说,《人民文学》是中国文学第一刊。
后来得知《人民文学》可以在本地邮政局订购,我便开始订阅这份国刊了。当时我被推荐到农村小学当民办老师,每次邮递员来送报纸,我总要赶上去问:《人民文学》到了没有,怎么还没到呢?其他老师见我如此热衷这本刊物,便也跟着订阅,一时间,我们这座小小的学校,竟订阅好几份《人民文学》,一时成为当地的美谈。
读文学作品多了,作品中的人物在心中挥之不去,便提笔倾诉读后感。80年代初,《人民文学》编辑部发起了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评比活动,那活动可火热了,该刊每期在最后一页附有评比活动读者意见表,我发动同事们都来填写这张表。我自己不仅认真填表格,还努力撰写读后感。这需要阅读大量小说。我把刊物上发表的小说,每一篇认真阅读,划杠杠,作记号,注眉批,再写成读后感,一字一句抄正,寄往编辑部。编辑老师也很鼓励我,曾亲笔给我写回信!编辑部在每年底给我寄纪念品,纪念品是一张特制的书签,精致漂亮,我特别喜欢,至今还完好地保留着。曾有收藏界的朋友得知,要出价买去,我总是舍不得。1982年第4期和1984年第4期,由中国作协新近创办的《小说选刊》杂志,分别选刊了我阅读《少年chen女》和《抢劫即将发生》两篇小说的读后感,一时在我们本地产生较大影响,一个普通的山村青年,在国家级刊物发表文艺评论,激励了广大的业余文学爱好者,许多读者给我写信,或跋山涉水前来访问我。山西某部一位现役军人,从营地给我写信国,表示很想读一读《少年chen女》,我毫不犹豫地把刊发这篇小说的《人民文学》杂志寄给了他,后来他来信说,整个军营都在传阅这本文学刊物,激动兵心!。
当然,这也更鼓励了我本人,我疯狂地进行文学创作,并且不断得到编辑老师的指导支持。后来该刊成立了《人民文学》读者俱乐部,我有幸获得一张卡片式的《会员证》,凭会员证可以优惠购买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书籍,我还定期收到《读者通讯》,是一份8开小型报纸,编排别致大方,尤其辅导写作的文章,对我促进很大。
逐渐地,我发表了一些也算作品的东西,并赢得一些虚名,被县城的领导看中,聘用我到行政机关当文秘人员,继而将我的农村户口转为商品粮职工,后来又以“特殊人才”录用为国家干部,推荐到全省读书自学模范报告团,到各地巡回宣讲。
个人命运的改变,并没改变我对《人民文学》的追慕,这些年来,我一直坚持订国刊,读国刊,在国刊激励下,出版了专著,还获得一些奖项,连续三届当选地方作协副主席,成为本地文坛的“名人”。
时光悠悠,岁月如歌,我对国刊《人民文学》的情怀永不消褪,反而如陈年老酒,愈来愈浓烈。近年来,也常听说国刊的订阅数量在下降,不免令人感到叹息。但我始终坚信,《人民文学》不会倒下,在我们这个有着悠久文学传统的国度,文学之炬一定会代代高扬,照亮和温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