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38年,西夏李元昊在兴庆府称帝,国号大夏。至此,宋夏边境展开了长达数年的边疆战争。1040年,夏军于三川口大败宋军,朝野震动,面对边患敌情,满朝上下皆惶惶不可终日。在此家国罹难之际,范仲淹自荐戍边,受命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至此,开启了他人生最为辉煌的军旅仕途生涯。剧本以宋夏战争为背景,以范仲淹戍边,兼知庆州的一系列故事为主线,全剧通过《请命戍边》《月下追逃》《陷计沉冤》《抚羌归汉》《整军育将》《屯田实边》《拒敌大顺》《五辞圣状》等八个故事及尾声《忧乐庆州》,展现了一代名臣儒将范仲淹治理庆州期间,心怀家国、德济苍生的政治理念和御敌边关、保家卫国的丰功伟绩。同时,也进一步升华了范文正公“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先忧后乐”之伟大精神。
主要人物
范仲淹:时任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兼环庆经略安抚、沿边招讨
使,庆州知州。
张夫人:范仲淹续弦第二任妻子。
元 昊:西夏开国皇帝。
张元:西夏丞相。
吴昊:元昊谋士。
姚嗣宗:范仲淹幕僚,后任环州军事判官。
种世衡:北宋名将、种家军开山人,环庆路兵马钤辖。
狄 青:北宋名将,时任泾州督监,泾原路副都总管等职。
范纯佑:范仲淹长子(19岁)。
范纯仁:范仲淹次子(16岁)。
范纯礼:范仲淹三子(11岁)。
宋仁宗:宋朝皇帝。
吕夷简:仁宗朝丞相。
赵明:范仲淹帐下藩将。
滕宗谅:时任泾州知州,后经范仲淹推荐接任庆州知州。
第一幕 《请命戍边》
剧情梗概
当三川口大败的消息在朝廷蔓延以来,朝堂百官大为震惊,面对保家卫国,个个畏葸不前。远在越州任上的范仲淹闻听后,更是满腔忧愤,坐立不安,面对边疆战事不宁和戍边将士的束手无策,范仲淹思考再三,决心自请戍边。他一心为社稷江山,心悬万民,不计个人得失的举动和字字句句忧国忧民之言,最终,感动了再三劝说的夫人。
人物表:
范仲淹:北宋名臣,时任越州知州。
张夫人:范仲淹续弦第二任妻子。
月夜,羌笛悠悠,如泣如诉,悲切凄凉的音乐笼罩着天空……
幕后伴唱: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
西图王霸边疆乱,
宋夏边关战事酣。
自古江山无万年,
狼烟丛中英烈现。
【宋朝,越州,范仲淹官宅书房内,范仲淹闻听西北边关战事吃紧,三川口西夏大败宋军的消息,坐卧不宁,桌前踱步,面色凝重。】
范仲淹:骂元昊丧天良不念苍生,
叹大宋竟落得地陷城空。
霎时间怒气生不由自主,
恨不能赴边疆为国尽忠。
【拍案怒斥。】
范仲淹:元昊无耻挑起两国交兵,朝堂之上,庸臣误国误主!气煞我也!
【内室张夫人,闻听范公动怒,急转上。】
张夫人:老爷息怒!如此大动肝火,所为何事?老爷您刚用过药,先生临行前吩咐,老爷眩晕之症切不可动怒,需静养将息才是。
范仲淹:夫人!西北前线战事又起,我大宋新败,损兵折将,实实叫人痛心疾首,想我泱泱大宋朝,竟不能与之西夏抗衡,皆因庸才戍边,武备不修,可怜我万千大宋将士白白送命,如此,抛下万千家园,留下万千妇孺老幼,怎能不让人伤心愤怒!
张夫人:老爷屡遭朝廷贬官,朝堂之上,那吕相一手遮天,任人唯亲,难道圣上不知朝堂上还有似老爷这般忧国忧民好官吗?
范仲淹:夫人!我已写好奏章,上书皇帝,自请戍边,击退西贼,廓清环宇!
【上前,从桌上拿起写好的奏章,走向夫人。】
范仲淹:家国兴亡难自安,
个人得失抛一边。
奏折一封呈君前,
自请皇命戍边关。
若能解得民倒悬,
马革裹尸笑九泉。
张夫人:老爷忧心朝廷,心存国家,妾身实不该妄加评说,可妾身见老爷心力交瘁,心中实为不忍。
【上前,持手帕拭泪。】
张夫人:宦海沉浮二十年,
直言进谏几遭贬。
同僚噤若如寒蝉,
人人自卫意寡淡。
怕陷朋党受人参,
谁人折柳送路边。
一路凄寒在眼前,
夫人遭难早宾天。
妾身只求老爷安,
管它江山传万年。
【掩面抽泣,哀伤不已,范仲淹近前劝慰。】
范仲淹:夫人关切,人之常情,殊不知,无有国,何有家!正所 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更何况,老爷我,是朝廷的官员,是堂堂的一州知州,岂可顾惜个人安危与得失,置家国于不顾!
【范仲淹上前,扶夫人坐下。】
范仲淹:少时立下凌云志,
苦读五经强学识。
应天骄子入庙堂,
不为名医为良相。
胸怀万民和国邦,
三罢三黜又何妨。
不忘初心忧国殇,
岂能袖手在一旁。
【张夫人起身,上前向窗外探看,掩窗,回身,倒茶递向范仲淹。】
张夫人:妾听闻朝堂上纷纷攘攘,
边关口无一人愿意前往。
平日里朝堂上忠臣良将,
不承想全都是自私心肠。
妾心忧劝老爷治好一方,
何必为边疆事黯然神伤。
【范仲淹从夫人手中接过茶杯,轻呷一口。】
范仲淹:夫人啊!
非是我不听劝黯然神伤,
为社稷禀忠心理所应当。
读圣书立大志为求安邦,
岂能容西夏贼乱我朝纲。
张夫人:江山自有朝臣帮。
范仲淹:城门失火池鱼殃。
张夫人:朝有宰辅来主张。
范仲淹:唇亡齿寒警钟响。
张夫人:老爷还请细思量。
范仲淹:社稷累卵不容商,
张夫人:一人势单难成双。
范仲淹:力挽狂澜走边疆。
【张夫人于厅堂内来回踱步,思绪无限。】
张夫人:世人言范希文心有江山,
说起话做起事百姓为先。
怪妾身不该有妇人之见,
要做官理应当为国分担。
朝堂里文武官若你一般,
何惧它边境上战火连天。
老爷忧国忧民,实乃朝廷之兴,万民之福,妾身不该如此只顾小家。
【范仲淹近前,笑言。】
范仲淹:这便是了。
张夫人:老爷自请戍边,妾身但有一求,老爷需先应我三件事,若如不答应,妾身便…
【笑言】
范仲淹:便怎么样?
张夫人:便不放老爷西行!
范仲淹:夫人,但讲无妨?
张夫人:老爷先答应我!
范仲淹:夫人还是先讲为好,我答应,世人都知我范希文说到做到,断不食言!
张夫人:如此甚好!
头一件妾要你一日三餐,
切不可问政忙忘了餐饭。
二一件妾要你劳逸相间,
切不可五更天昼夜不眠。
三一件妾要你慎于谏言,
切不可再蒙冤折戟沙滩。
【范仲淹近前,施礼笑言。】
范仲淹:夫人句句关怀之言,倒叫我惭愧难当!我已决定,如若圣上准我戍边,这次,我将举家西行,你我以家许国,不破西贼誓不回还!
【夫人近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二人相互搀扶于桌前,含泪凝望对视。闭幕。】
第二幕 《月下追逃》
剧情梗概
张元、吴昊、姚嗣宗三人因志向不同,割袍断义,分道扬镳。后姚嗣宗醉酒巧遇巡边的范仲淹,二人一见如故。当得知张元、吴昊因屡试不第而叛逃西夏时,范仲淹急令狄青、种世衡月下追逃,欲劝返二人,终以失败告终,只留下那首臭名昭著的反诗《咏雪》。
人物表:
范仲淹:北宋名臣,时任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兼环庆经略安抚、沿边招讨使,庆州知州。
张 元:落榜进士,投夏后被元昊拜为西夏丞相。
吴 昊:落榜进士,投夏后被元昊奉为谋士。
姚嗣宗:落榜进士,后跟随范仲淹。
种世衡:环庆路兵马钤辖。
狄青:泾原路副都总管。
众士兵:5人。
宋夏边境,道旁一处凉亭内,张元、吴昊、姚嗣宗三人正在为何去何从满面愁容,争执不断。
姚嗣宗:二位贤弟,如今宋夏边地,朝廷换了范仲淹、韩琦为大帅,此二人官声极佳,均有安邦济世之才,听闻范大帅爱惜人才,唯才是举,知人善任,你我兄弟三人不如一起去投他,二位意下如何?
张元:唉,你我屡次殿试,终被弃用,朝堂之上,奸佞当权,虎狼横行,如此朝廷,还值得你我去效力吗?
吴昊:对!天子视我如草芥,我视朝堂如敝屣!
姚嗣宗:二位贤弟,自古多有失意之人,一时不第,怎可放弃初心,你我三人,寒窗苦读,形影相随,如今一起投军,安邦定国,方不负昔日才学与报复。
张元:姚兄!
数十载科举心一梦黄粱,
叹胸中大志向无人欣赏。
我本欲为大宋效命朝堂,
实难料庙堂远高攀不上。
闻元昊立夏国广纳贤良,
倒不如咱三人去奔夏邦。
是男儿就应该志在四方,
何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吴昊:张兄言之有理,想我弟兄三人空有抱负,满腹经纶终无处施展,倒不如同去夏国,将这混沌世界搅他个天翻地覆!
【三人亭内起争执。】
姚嗣宗:二位贤弟!
半生飘零雨打萍,
弃国舍家怎忍心。
张元:十年寒窗科举梦,
不料到头一场空。
吴昊:大鹏展翅入云中,
良禽择木各寻主。
姚嗣宗:纵有万千怨愤情,
不可叛国背骂名。
张元:人各有志兄莫劝,
大路朝天各自散。
吴昊:劝兄一同投元昊,
高官厚禄荣华到。
姚嗣宗:兄弟三个曾立志,
不想今日各有路。
张元:兄若执意不相从,
自此分离各保重。
姚嗣宗:非是为兄不相从,
投敌叛国太可恨。
吴昊:你我三人志不同,
何必在此费口唇。
【吴昊怒目瞪向姚嗣宗。】
张元:姚兄!好著金笼收拾取,莫教飞去别人家。我二人去意已决,道不同不相为谋,姚兄自当珍重!
姚嗣宗:二位贤弟!当真要投敌叛国!
吴昊:姚兄言过其实了,非是我等投敌叛国,是为一展胸中才华!
姚嗣宗:好一个一展才华!既如此,我今日便与二位贤弟割袍断义!就此别过!二位好自为之,告辞。
张元:就此别过!
吴昊:哼!不送!
【三人分道扬镳,下场,切光。】
【起光,傍晚时分,宋夏边地道路上,巡边的范仲淹同范纯佑、种世衡、狄青等人正在徐徐行进,边走边商议军情和防御。姚嗣宗迎面走来,边走边饮酒,口中赋诗而行,跌跌撞撞与范仲淹一行擦肩而过。】
【姚嗣宗手持酒壶,踉踉跄跄,行道。】
姚嗣宗:踏碎贺兰石,
扫清西海尘。
布衣能效死,
可惜作穷鳞。
范纯佑:父帅,此人好大的口气!口中竟妄称什么“踏碎贺兰石,扫清西海尘…”
【正与种世衡、狄青交谈的范仲淹为之一怔,当下又惊又喜,忙吩咐,道。】
范仲淹:仲平!快!将此人拦下!
种世衡:是!大人!
【种世衡转身追上姚嗣宗。】
种世衡:先生留步!我家大帅请先生过去答话。
【姚嗣宗转身端详片刻。】
姚嗣宗:将军可是唤我?
种世衡:正是!
姚嗣宗:你家大帅何许人也?
种世衡:我家大帅庆州知州、龙图阁直学士范仲淹是也!
姚嗣宗:真是范希文,范大人!
种世衡:如假包换!
【姚嗣宗丢下手中酒壶,迅速整理衣衫,跨步上前,拱手揖拜。】
姚嗣宗:落第学子姚嗣宗参见范大人!
【范仲淹上下打量片刻,道。】
范仲淹:先生不必拘礼,适才先生吟诵“踏碎贺兰石,扫清西海尘”之句,并非古人之句,此两句诗志趣万里,气吞山河,可是先生所作?
姚嗣宗:回大人的话,方才学生酒后乱诌,大人见笑了!
范仲淹:先生诗句气度不凡,只是“布衣能效死,可惜作穷鳞”两句道出了先生之处境。目下,宋夏两国战事胶着,先 生当真若有此大志,何不效命疆场,上安邦国,下安黎庶,方不负先生“踏碎贺兰石,扫清西海尘”之愿啊!
姚嗣宗:不是学生不愿效命疆场,只可叹报国无门,空有抱负,只能借酒浇愁,郁郁嗟叹!
范仲淹:我欲请先生军中一叙,不知先生可愿屈身相随。
【姚嗣宗连忙上前躬身施礼。】
姚嗣宗:学生素闻范大人唯才是举、知人善任,如蒙不弃,学生甘愿相随,为国效力。
范仲淹:先生大义如此,乃国家之兴,万民之福也。
【范仲淹上前拉住姚嗣宗双手,喜上眉梢。】
范仲淹:远眺羌山景无限,
金戈铁马保江山。
军中贤才又增添,
何惧西贼叩边关。
姚嗣宗:大帅,学生还有一事相求,请大人务必答应。
范仲淹:先生有话,但讲无妨。
姚嗣宗:我有同窗好友张元、吴昊,我三人命运同病相怜,屡试不第,就在今日,他二人相约去投西夏,我因不愿同去,与二人割袍断义,此刻,二人恐已到夏地,学生恳请大人派人快马加鞭,将二人劝返,以免他二人误入歧途,遗臭万年。
【范仲淹转身忙吩咐,道。】
范仲淹:先生如此高义,我即刻派人去追,仲平!你与汉臣立马动身,务必将二人劝返,切记,要以礼待人,切不可莽撞行事!
种世衡:大人放心!末将当不辱使命。
狄青:大人放心!末将当不辱使命。
【二人揖别,下场。】
姚嗣宗:多谢大人成全,但愿他二人能够迷途知返。
范仲淹:先生,夜色将近,你我先到就近营中叙谈,他二人定能劝回先生同窗好友。
姚嗣宗:有劳大人费心,大人请!
范仲淹:先生请!
【三人相让,依次下场,切光。】
【起光,暗夜,宋夏边地道路上,种世衡、狄青带领一小队人马,手持火把,策马追赶。】
种世衡:大家看仔细了!不要错过任何一处藏身之处,务必要在他二人进入夏地前拦住他们。
众士兵:得令!
士兵甲:启禀将军,路边大石拦住了去路,石头上还有几行诗句!
【众人下马围观,只见一块巨石立于道路中间,上题短诗一首。】
狄青:此诗落款正是叛逃者之一的张元,想必他二人定是从此间路过逃往西夏的,来人,将此诗照抄下来,其余人继续追。
【众人骑马继续追向前方,下场,切光。】
【起光,帅帐内,范仲淹正与姚嗣宗攀谈边地局势,种世衡、狄青进帐。】
种世衡:禀大帅,我与汉臣星夜追至西夏境内,沿途均未见二人,无奈城寨有夏兵把守巡逻,不得不返。
狄青:我等在路边石头上抄得张元诗作一首,请大帅定夺。
【狄青将诗呈至桌前,范仲淹起身念读。】
五丁仗剑决云霓,
直上天河下帝畿。
战罢玉龙三百万,
败鳞风卷满天飞。
——《咏雪》宋华州“游侠”张元愤书
【姚嗣宗接过诗作,默读一遍,神情愤慨,将诗作撕成两半,怒骂二人,道。】
姚嗣宗:卖国求荣,罪不容诛,同禽兽何异!
范仲淹:要坏事!要坏事啊!
叹我朝不能够广纳良贤,
恨希文疏大意料事不全。
这一走如同那龙入海渊,
但愿他二人能良心发现。
弃母国奔他邦情非所愿,
我定要再谏言防患未然。
天意如此!天意啊!
此二人终将是我大宋之患!
【众人面色凝重,相互对视,若有所思。闭幕。】
第三幕 《陷计沉冤》
剧情梗概
元昊闻听范仲淹广修堡寨,犒赏羌民,夏兵难于攻陷,怒火中烧,张元见状,献计元昊回信范仲淹,使离间计调拨君臣关系,给朝廷造成范仲淹私通敌国的错觉,而欲置范仲淹于死地。接到回信的范仲淹为保全朝廷声誉,挽回皇家颜面,将信件中大逆不道的狂悖之言当即焚毁。朝堂之上,君臣对此莫衷一是,最终在圣意的坚持下,范仲淹保全性命,贬知耀州。
人物表:
范仲淹:北宋名臣,时任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兼环庆经略
安抚、沿边招讨使,庆州知州。
杨守素:元昊谋士。
元昊:西夏国君。
张 元:汉人,西夏国丞相。
吴 昊:汉人,元昊谋士。
野利旺荣:西夏左厢军首领,元昊信使。
姚嗣宗:范仲淹幕僚。
范纯佑:范仲淹长子。
众将官:狄青、种世衡、郭逵、王庆哥等6人。
兵士:4人。
宋仁宗:宋朝皇帝
吕夷简:仁宗朝丞相。
宋 庠: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
杜衍:枢密副使
孙沔:知谏官
太监:1人。
西夏国,兴庆府,元昊皇宫内,文武大臣分列两边,元昊正襟危坐,大厅内一角陈放边疆地形沙盘,墙上悬挂大幅西夏疆域图。
杨守素:禀昊王,旬月以来,宋军在边境犒赏羌民,大修城寨,堡寨相连,互为犄角,我军竟不能攻破一堡一寨,原先归附我们的羌民,如今多已归顺宋朝,如此下去…恐怕…
元昊:恐怕什么!区区几个堡寨,怎可抵挡我西夏几十万“铁鹞子”,待我破城之时,定将那些背叛我的羌藩悉数斩尽杀绝。
吴昊:近来边境传唱一首歌谣,其中两句说道…
【抬头看向元昊,做吞吐难言之状。】
元昊:讲!是何言语?
【颤颤巍巍,小声说出。】
吴昊:歌谣传唱“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胆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
【元昊怒视朝堂,突然拔剑,怒吼着将剑扎向面前桌案,大声道。】
元昊:韩琦、范仲淹等辈只知龟缩城内,我元昊有何惧哉!
称帝三载又三月,
大小征战皆未败。
三川口下血漂橹,
好水川里尸骨埋。
任他韩范有能耐,
兵强马壮何惧哉。
众人:任他韩范有能耐,
兵强马壮何惧哉。
张元:禀昊王,韩琦新败,不足为虑,臣有一计,可除去范仲淹,到时,我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汴京。
【元昊欣喜地望向张元。】
元昊:丞相快快讲来!
【张元上前躬身揖拜,面带神秘,道。】
张元:宋朝历来刑律严,
臣下外交惹祸端。
心生一计喜心间,
借刀杀人定边关。
小范老子传信件,
何不以此来周旋。
君上回信巧离间,
仁宗必定怒龙颜。
悟空难逃五指山,
量他性命难保全。
【元昊听闻大喜。】
元昊:丞相大才,我即刻修书一份,量他难逃此劫,哈…哈…哈…退朝。
【众人附和元昊,大笑,切光。】
【起光,帅帐内,范仲淹正众将军商讨军情,帐外忽传,西夏信使求见。】
范仲淹:传!
【西夏信使野利旺荣信步来到帐中,态度傲慢。】
野利旺荣:范大帅,我乃大夏国左厢军首领野利旺荣是也,奉我家昊王之托,特送来回书一封。
范仲淹:天成,快将信呈上来!首领一路辛劳,来人啊!快安排西夏使者好生休息,不可怠慢!
门侍:是,大人!
【西夏信使野利旺荣随门侍转下,范仲淹快速阅览信件,随着阅读,面色逐渐凝重,转而为怒。】
范仲淹:呔,元昊狂悖无理,口出恶言,辱我朝邦,笔伐君王,是可忍孰不可忍!
【众人纷纷建言。】
众人:大人,杀了信使!对,杀了他,杀了他…
【范仲淹若有所思踱步。】
范仲淹:众将官稍安毋躁,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处置信件。
二十六页长书呈于案前,
狂悖之言让人心惊胆颤。
如实上报必定迁怒龙颜,
私压信件我等性命攸关。
开言来问众将有何高见,
难煞人在此间坐立不安。
【帅帐内,范仲淹来回踱步,暗自思量,众将士窃窃私语,面面相觑。】
范仲淹:六页内容言语缓,
心中顿时有主见。
若将其中呈圣前,
或可化险保平安。
姚嗣宗:大帅,可将剩余部分当众焚毁,我朝早有定制,凡邦交信件,有辱国辱君之言,尽可当即焚毁,以保朝廷声誉和皇上圣名。
范仲淹:为今,别无他法,众将官皆在当场,今日焚书,为的是保全朝廷声誉,皇家颜面,我自会上书请罪。天成,将此部分当场焚烧,其余摘抄备份,六百里加急送往汴京。
范纯佑:是,父帅!
【火光中,信件在众将官的注视下付之一炬,切光。】
【起光,宋皇宫垂拱殿内,众朝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见丞相吕夷简上殿,纷纷停止议论,分立两旁,吕夷简所过之处,众臣纷纷揖拜问安,吕夷简站定,明知故问,道。】
吕夷简:众位大人可知,皇上召见,所为何事?
【众臣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吕夷简:范仲淹胆大妄为,私通元昊,戍边之臣,无朝廷旨意,竟与叛臣元昊私信来往,更甚者,还烧毁了元昊给皇上的书信,若不是其中有不可告人之事,那便是他藐视朝纲,目无圣上。
宋庠:我亦有所耳闻,当真有这等事,人臣无外交,他这是大逆不道之罪,该当死罪啊!
【众臣闻言,再次议论纷纷,忽闻内侍传言。】
内侍:皇上驾到。
【仁宗转上,众臣见皇上落座,纷纷跪地揖拜。】
众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仁宗:众卿家平身。
【仁宗示意太监拿出范仲淹送来的书信,传阅朝臣。】
宋仁宗:众卿家都看看,此信件还有一部分,但被范仲淹烧了,他上书自行请罪,并说明焚烧书信的缘由,都说一说,朕该作何处置。
【宋庠接过书信,快速阅读,转而望向吕夷简,当即出列。】
宋庠:圣上,臣有话说,范仲淹身为戍边大臣,无朝廷旨意,
私通叛臣元昊,又擅作主张,焚毁元昊给圣上的亲笔书信,臣以为,不问斩范仲淹,不足以整饬法纪,匡正朝纲。
【仁宗闻言心中一怔,众大臣听闻纷纷望向皇上。】
宋仁宗:其他人有何意见?
杜衍:圣上,臣以为范仲淹有功于朝,他本欲劝降叛臣元昊,怎可因此而定罪,若元昊以此离间,岂不是…正中叛贼下怀。
孙沔:圣上,范仲淹擅自与叛臣元昊书信往来,错在事先未经朝廷批准,其初心是为朝廷招降叛臣,臣以为,范仲淹不仅无罪,理应嘉奖。
【仁宗将目光转向吕夷简。】
宋仁宗:丞相以为如何?
【众人目光一齐投向吕夷简。】
吕夷简:圣上明察,范仲淹此举实为不妥,但其本意并非私通叛臣,想来,别无他念。臣以为,范希文为人正直,忠君爱民,绝非投敌叛国之辈。眼下,边疆不宁,战事正酣,正是朝廷用人之际,老臣以为,此事不宜深究,酌情处理为佳,令其戴罪立功,是为妥帖。
【宋庠面色难堪,满脸通红望向吕夷简。】
宋仁宗:想当初边事起朝廷危难,
无一人有担当为国戍边。
训朝臣一个个首鼠两端,
骂宋庠藏祸心毁我江山。
范希文挑大任为朕分担,
朝堂上众爱卿良心何安。
丞相能以国事为重,冰释前嫌,朕心甚慰。
【仁宗将环视众臣。】
宋仁宗:今日朕把诸臣劝,
唇亡齿寒史明鉴。
大河无水小河干,
忠奸自有史评判。
还望众臣工以江山社稷为重,精诚团结,方可保我大宋万年江山。
【众臣忙跪地,齐道。】
众臣:臣等知罪,请圣上责罚!
宋仁宗:平身吧!其他人责罚免了,今日,朕只罚宋庠一人,望你日后好自为之。
【宋庠再一次躬身跪地。】
宋庠:圣上教诲,臣定当铭记于心,臣甘愿受罚。
吕夷简:圣上明鉴,臣谏言降范仲淹为户部员外郎,令其改知耀
州,仍留用军中,戴罪立功。
众臣:臣等附议。
宋仁宗:准奏!
太监:退朝!
【众臣目送皇上离开,依次下场。闭幕。】
第四幕 《抚羌归汉》
剧情梗概
范仲淹巡边途中,面对萧瑟边关,悠悠羌笛,写下千古名篇《渔家傲》。是夜,他召见羌人头领诺沙,详细了解了边地羌民的情况。在巡边三月之余,范仲淹于庆州城内代天子设宴,犒赏羌族各头领及藩将,宴会期间,羌人感怀范仲淹善待羌民,争先敬酒,席间气氛融洽。宴会上,范仲淹不仅一诺千金,找回失散已久的白豹城二当家岁奴的侄女家妹,令其亲人团聚,而且,还颁布了根据羌民边疆实情,与各部族头领多次商议共同制定了羌民管理条约。
人物表:
范仲淹:北宋名臣,时任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兼环庆经略
安抚、沿边招讨使,庆州知州。
种世衡:环庆路兵马钤辖。
范纯佑:范仲淹长子。
诺 沙:羌人部族头领。
野利头领:羌人野利氏族头领。
野利头领:羌人野利氏族头领。
熟仓头领:羌人熟仓族头领。
明珠头领:羌人明珠部族头领。
灭藏头领:羌人灭藏部族头领。
康奴头领:羌人康奴部族头领。
岁 奴:白豹城二当家,家妹叔父。
家 妹:白豹城城主岁吉之女,岁奴侄女。
兵士:6人。
幕后伴唱:宋夏战事起边关,
千里烽火燃狼烟。
万千家园遭罹难,
遍地白骨诉凄寒。
深秋,庆州,宋夏边境,傍晚时分,范仲淹一行正在巡查边境,远处,孤城伫立,城门紧闭,天空阴沉,城内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羌笛声,声声悲凉,如泣如诉。
【范仲淹驻足其间,四下眺望,若有所思,面露悲色。】
范仲淹:江山更替风云变,
百姓自古多磨难。
朝堂之上多谏言,
攻守不定心犯难。
满朝皆说我怯胆,
那顾边民遭涂炭。
战事一起万命悬,
坚守方能保平安。
纵有万千愁和怨,
满腔忧愤对谁言。
【回首望向远处…慢慢踱步,轻声吟道…】
范仲淹:塞下秋来风景异,
衡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边声连角起,
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
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
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种世衡:大人,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先进城,明日再上山。
范纯佑:父帅,此间已至宋夏边地,夜间多有夏兵巡边,此地不宜久留,还是依种将军之意,快快进城为好。
范仲淹:将军所言极是,天成,你先行前去通禀开城,我与将军随后便到。
范纯佑:是!父帅,您与将军多加小心。
【范纯佑拱手揖别,带领一士兵转下。】
范仲淹:仲平!
种世衡:大人,有何吩咐?
范仲淹:此间多羌民聚集,一会进城后,你可寻访一位熟悉此地情况的羌族头领,请至帐中,我要多多了解一下羌民的情况。
种世衡:大人,尽管放心,末将定当照办。
【二人与随行一同转下,切光。】
【起光,军帐内范仲淹正在伏案书写,种世衡领一羌人老者进帐。】
种世衡:禀大人,大人吩咐要找的人,我已为大人请来。
范仲淹:快快有请!
种世衡:是,大人,请客人进帐。
【七十多岁老者进得帐中,局促不安地四下张望,抬头望向范仲淹,范仲淹未等开言,连忙上前,握住老者的手,用余光望向两侧,吩咐道。】
范仲淹:快快与我准备酒饭,你等先行退下,我要与客人促膝夜谈,把酒言欢。
众士兵:是,大帅。
【范仲淹拉着老者的手,转向桌边。】
范仲淹:老伯快快请坐,我已摒去左右,此间不必拘礼,仲平,你也同坐。
种世衡:是,大人。
【三人转向桌边,依次落座。】
诺沙:羌民传言,范龙图范大人,善待羌民,为人和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老朽诺沙活了七十有二,从未见过若大人这般亲近羌民的朝廷官员,大人戍边,实乃两国百姓之福,我羌人之福也。
范仲淹:老伯赞誉,实不敢当,食君禄,理应为国为民,方不负万千黎民。
【酒菜上,范仲淹亲自为诺沙斟酒,三人举杯。】
范仲淹:老伯!请!
种世衡:头领,请!
诺沙:二位大人,请!
范仲淹:你我同饮!
【范仲淹缓缓放下酒杯,起身踱步。】
范仲淹:予今日见头领略备酒宴,
咱三人军帐中把酒言欢。
国有难共御敌不论藩汉,
从今后一家人共戍边关。
诺沙:范大人,如此推心置腹,老朽诺沙定当携我部羌人共拒西夏!敬二位大人,老朽先干为敬。
【诺沙一饮而尽后,放下酒杯,缓缓起身。】
诺沙:自古来我羌人夹在中间,
各部族心不齐左右顾盼。
东边云躲西边慌忙逃窜,
西边雨逃东边难民一般。
范龙图若能够抚和羌汉,
我定当携部族效命军前。
范仲淹:头领大义千秋,何愁西贼不灭。予还有一事相问,还请头领知无不言。
诺沙:大人请讲!
范仲淹:头领深谙羌人习性,熟知羌族部落民情,以为抚和羌汉最重要的是什么?
【诺沙思索片刻,道。】
诺沙:羌民世居密林间,
深居简出牛羊伴。
为抢山头和地盘,
部族之间多征战。
更有夏兵常袭边,
羌民忍辱不敢言。
为求生存保家园,
屈身为奴身卑贱。
逼做内应心不甘,
调转矛头杀同伴。
若要羌人都归汉,
至于内斗是关键。
范仲淹:羌人内斗皆因战争频发,部族多受西夏威逼,看来症结不仅在止于内斗,更应该在边地多建堡寨,拒敌于边境之外,羌民不受侵扰和奴役,边疆自安,各部族之间才能减少争斗。
诺沙:大人!汉话有句叫做“攘外必先安内”,内不宁,则西贼难破,如今我羌民左顾右盼,没有归属感,宋夏开战,羌人犹如墙头之草,随风飘摇。若宋朝真以我们羌人身家性命为重,使我家园不受侵犯,保我妻儿老小平安,我羌人何以不感恩戴德,叩首以谢天恩呐!
【躬身作揖拜之状。】
范仲淹:头领一席话,令予茅塞顿开。头领尽可放心,只要有我范仲淹在朝一日,定不负万千羌民。
诺沙:大人!真乃好官呐!
范仲淹:今我大宋天子,为抚和羌汉,特令我赏赐归顺宋朝的羌族部落头领,仲平,快传陛下赏赐之物!
种世衡:是,大人,传赏。
【一士兵举盘进帐,内呈诰书一封、银酒壶一对,酒杯四只,另一士兵搬银交椅一把,二人将赏赐之物呈于帐前。】
范仲淹:临行前,陛下嘱咐我带上这些赏赐之物,赐予羌人各部,今公赤胆忠心,我代圣上将这些礼物赐予头领,还望头领笑纳。
【诺沙连忙上前跪定。】
诺沙:谢大人和朝廷赏赐,老朽定当不负朝廷,肝脑涂地。
【范仲淹与种世衡躬身搀扶诺沙,切光。】
【起光,庆州城内,宴会场景,场面热闹,席间各羌人头领、藩官、藩将谈笑风生。】
内报:范大人到!
【众人压低声音,注视主桌,范仲淹来到桌前,环视一圈。】
范仲淹:巡走边关三月半,
遍访羌民数万千。
远守近攻定方案,
怀柔诸羌少边患。
广筑城寨固边关,
边境羌民家园安。
天子犒赏行酒宴,
藩汉一家固江山。
范仲淹:众头领一向可好啊!
【众人向范仲淹躬身揖拜行礼,众人还礼。】
众人:好!好!我等给范龙图大人请安啦!
范仲淹:诸位头领、藩将、羌民同胞们,范希文今日代天子设宴,犒赏诸位,如今藩汉一家,天子龙颜大悦,特令我备下酒宴、礼品,酬谢大家,诸位不必拘礼,敬请入席。
【众人纷纷入席,其中一头领起身,手持酒杯,难为情地笑道。】
野利头领:范龙图大人,既是犒赏我等,何不换大碗,我等用不惯这眼珠子小杯。
【众人望向野利头领,大笑。】
范仲淹:头领所言极是,我竟忘了诸位乃海量豪爽之人,是希文考虑不周,还望诸位莫怪啊!来人,与诸位头领换大碗,今日,希文定要舍命陪君子,与诸头领一醉方休。
【换碗毕,众人斟满酒,起身,共同举起。】
众人:我等共敬范龙图大人一碗,干!
范仲淹:谢诸位,请!
【酒毕,众人落座,熟仓族头领举酒离席,来到范仲淹桌前,躬身揖拜。】
熟仓头领:范龙图大人,我乃熟仓族头领,大人有恩于我熟仓族呐!
曾记得范大人巡边横山,
我部族被夏兵捣毁家园。
千余人无处依露宿荒原,
无数人为逃难昏死路边。
天怜见半路上大人巡边,
帮助我熟仓族重建家园。
业乐城建房舍人畜皆安,
划耕地赠农具秋收万石。
我部族现如今生活美满,
建生祠供画像心怀感念。
大人,我代族人敬大人一碗。
范仲淹:族人如此,叫我范希文何以自安,你我满饮此碗,请!
熟仓头领:龙图大人,请!
【酒毕,熟仓头领躬身揖拜范仲淹,转而落座,明珠、灭藏、康奴三部首领,举酒离席,来到范仲淹桌前躬身揖拜。】
三头领:我三族头领代族人共敬范公一碗。
明珠头领:我三族深陷夏人边,
多年来为祸边境线。
为生存羌人自相残,
在此间羞愧心难安。
灭藏头领:我三族质子蒙照看,
感范公宽仁不为难。
平日里出入不受限,
战场上练兵本事添。
康奴头领:我三族多蒙范公念,
葫芦寨拒敌不敢犯。
细腰城保我族人安,
墙头草从此向内卷。
羌族中挺胸心坦然,
再不惧西贼志更坚。
【头领三人上前躬身再拜。】
三头领:范公大恩,请满饮此碗,干!
范仲淹:三位头领不必如此,朝廷以王者无外,有生之民皆为赤子,何来藩汉之限哉!请!
【酒毕,明珠、灭藏、康奴三部首领躬身揖拜范仲淹,转而落座,此时,岁奴举酒离席,来到范仲淹桌前躬身揖拜。】
岁奴:范公,可曾记得我。
范仲淹:记得!记得!您不就是白豹城的岁奴二当家吗?
【说话间,岁奴已满面泪水。】
岁奴:范公,可曾记得答应过我,要找回我家侄女家妹。
【范仲淹上前安慰岁奴,哈哈大笑,转头看向范纯佑吩咐道。】
范仲淹:天成!快请家妹出来吧!
范仲淹:是!父帅!
【家妹转上,众人将目光转向家妹,家妹环顾四周,冲到岁奴怀中,喜极而泣。】
家妹:阿叔!
岁奴:家妹!
家妹:见阿叔在眼前珠泪涟涟,
勾起我内心里回忆无限。
白豹城遭战火家园罹难,
叹双亲太凄惨含恨九泉。
单身人受孤寂日夜难眠,
不承想还能与亲人团圆。
忙转头跪倒在大人面前,
千般恩万般情重如泰山。
【范仲淹忙躬身搀起家妹。】
范仲淹:家妹!快快请起,你家遭战祸,皆因两国交兵,每每想到无辜之人死于战祸,予便痛心疾首。
两国交兵黎民殇,
万命所悬当思量。
千古君王皆不见,
只留荒冢在路旁。
【范仲淹举杯上前。】
范仲淹:众头领,藩将,战争之苦大家有目共睹,今日,我制定了羌人自治“条约”,并任用你们最信任的羌人将领种世衡将军管理各羌族部落,喝了这碗酒,望大家务必遵守条约,精诚团结,同仇敌忾!诸位,请!
众人:大人请!
【酒毕,范仲淹与众人落座,范仲淹看向种世衡,道。】
范仲淹:仲平,由你当众宣布!
【种世衡起身,兵士呈上条约,种世衡接过,堂前站定,环视众人一圈。】
种世衡:范大帅巡边之时,征求各部首领意见,亲自草拟这份羌族部落管理办法,亦称为“条约”,现宣读如下:
“凡仇已和断,辄私报之,及伤人者,罚羊百、马二;已杀者,斩。负债争讼,听告官为理,辄缚平人者,罚羊五十、马一。贼马入界,追集不赴随本族,每户罚羊二,质其首领。贼大入,老幼入保本寨,官为给食。即不入寨,本家罚羊二。全族不至者,质其首领。”
【种世衡宣读完毕,站立一旁。】
范仲淹: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纷纷起身跪地,异口同声回答。】
众人:我等接受条约,必将遵照执行。
【切光。闭幕。】
第五幕 《整军育将》
剧情梗概
范仲淹在边疆整肃军队,裁汰羸弱,精兵励卒,得精兵一万八千,兵分六部,各自训练。清涧城中,种世衡以“射箭赢钱”的方式练兵,激励士卒,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检阅。军帐内,范仲淹教习狄青,赠读《左氏春秋》,三名老兵突然造访,面对老兵陈词,范仲淹心起波澜,决心上奏朝廷,革除弊端。在范仲淹一封封言辞恳切,有理有据的奏章中,仁宗赞其忠心不二,见识不凡,准他边防军事便宜之权。
人物表:
范仲淹:北宋名臣,时任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兼环庆经略
安抚、沿边招讨使,庆州知州。
种世衡:环庆路兵马钤辖。
狄青:环庆路兵马钤辖。
宋仁宗:宋朝天子。
传令兵:1人。
兵士:10人。
老兵:3人
庆州,宋夏边境,种世衡军营,士兵操练场景。
【传令兵敲锣转上,边走、边敲,道。】
传令兵:种将军传兵士校场射箭赢钱,谁射中靶上铜钱,钱便归谁,射多少赢多少…
【士兵纷纷停止操练,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众士兵:有这等好事!真的假的!
传令兵:千真万确,校场已被围得铁桶一般,去晚了可就啥也捞不着喽!
众士兵:走!走!射箭赢钱去喽!
【众人簇拥传令兵一同转下,切光。】
【起光,帐内,种世衡一边擦剑,得意笑道。】
种世衡:大帅治军有妙招,
招募土兵斗志高。
裁军减负省粮草,
老弱病残全裁掉。
精选一万八千人,
分作六路各领导。
定下三月为期限,
届时阅兵看成效。
眼看时日就要到,
巧计顿生上心头。
射箭赢钱主意好,
兵士个个士气高。
【传令兵转上。】
传令兵:将军,三筐铜钱已被众兵士射完,大家要求再射,特来请示将军!
【种世衡闻言大喜。】
种世衡:好!传我号令,再增射三筐,得钱最多者,本将军额外厚赏!
传令兵:得令!
【传令兵转下,种世衡心情大悦,挥剑起武。】
种世衡:驻军清涧志高远,
手持长剑仗边关。
修得甲兵寒光箭,
直捣西贼贺兰山。
【收剑,望向远方,切光。】
【起光,帐内,范仲淹正在为狄青讲授《左氏春秋》。】
狄青:大帅今日教习,令末将茅塞顿开,以前只知上阵拼命杀敌,逞一时之勇,对史籍知之甚少。
范仲淹:为将者,需智勇兼备,将不知古今,匹夫之勇尔!将军作战勇猛,身先士卒,若能研习历代名将用兵成败的经验教训,博览历史,通究古今,定能成为一代名将。
狄青:大帅教诲,末将定当铭记于心,末将有一事相求,大帅能否将此《左氏春秋》赠与末将,也好日日研习。
范仲淹:夜读《春秋》关云长,
一代威名传四方。
将军若有此心肠,
定为我朝一良将。
将军今日索书,我心甚慰,此卷今日便归将军所有!望将军学有所获,学有所用。
狄青:谢大帅成全,末将先行告退。
【狄青转下,同时,传令兵转上。】
传令兵:禀大帅,帐外三名老兵求见大帅。
【抬头,略思片刻。】
范仲淹:我已令老兵悉数归乡,为何仍有抗令不遵者!
传令兵:禀大帅,三位言说见完大帅即刻返乡。
范仲淹:既如此,快快有请!
传令兵:是!大帅。大帅有请三位帐内说话。
【传令兵转下,三名老兵转上,帐前躬身揖拜。】
三老兵:禀大帅,我三人有话要与大帅讲!
范仲淹:既有话讲,你三人不必拘礼,一一道来。
【老兵甲急上前,跪倒帐前。】
老兵甲:未开言泪雨下跪倒帐前,
屈指算戍边关五十余年。
现如今返乡去左右为难,
皆因为字黥面实在难堪。
遇乡邻误以为我为逃犯,
回家园反成了心中负担。
【范仲淹躬身搀起老兵甲,老兵乙上前躬身揖拜。】
老兵乙:大帅听我道一言,
家中几代都戍边。
三年五载难回还,
妇孺老弱守家园。
军中法纪大于天,
妻儿老小受可怜。
跪求大帅能谏言,(急跪)
体恤军属常团圆。
【范仲淹躬身搀起老兵乙。】
范仲淹:快快请起!希文一心为国,却疏略了国后有家,家国同兴的道理,实乃愧对兵士,愧对军属呐!
三老兵:大帅!
范仲淹:听罢言倒叫我愧而掩面,
军中事竟不能照应周全。
兵士苦军属难苍生有怨,
何以能尽忠心为国戍边。
还有何事,尽可道来,予定当为诸位周全。
老兵丙:大人!
我本为东兵驻江南,
三年前调防来边关。
战场上年迈落后边,
千嶂里方位难识辨。
平日里语言沟通难,
三年来委屈压心间。
望大帅革除此弊端,
战场上方能冲在前。
范仲淹:三位之言,入情入理。荀子云:“己诺不信则兵弱,庆赏不渐则兵弱”。兵者,天下大事也,明赏罚,革陋制,体恤将士,方能换取忠诚,虽用众,若使一人也。三位今日之言,予定将上奏朝廷,革除弊端,整肃军队,以利天下!
三老兵:多谢大帅成全,大帅一诺千金!如此,我等也可安心回乡了!
【三人躬身揖拜,范仲淹上前忙搀,切光。】
【起光,一幕二景。场景一为范仲淹于桌前书写奏章,场景二为宋仁宗批阅奏章,二景依次切换。】
【切光。场景一,范仲淹伏案,奋笔疾书。】
范仲淹:天下久平则倚伏可畏,兵久不用则武备不坚,武备不坚,则戎狄或乘其有隙矣。祖宗制兵之法,天下之兵本于枢密,有发兵之权,而无握兵之重…
【切光。场景二,宋仁宗于案前,批阅奏章,念道。】
宋仁宗:“我朝军制,多有弊端,以官阶而定出战先后,领兵多寡,兵无常帅,帅无常兵,兵不识将,将不识兵,此军中大忌也…”
【切光。场景一,范仲淹伏案,继而书写。】
范仲淹:盖天下治乱系于人,得人则治,失人则乱,人不知战,国不考危…猛将必发于卒伍… 自古兵不得帅,鱼肉无殊…
【切光。场景二,宋仁宗于案前,批阅奏章,念道。】
宋仁宗:“臣等在边上,体量得才,文武兼备,可分二等任用,将佐人数如后…臣此次荐举壮勇出群之人,试以武事,遣以等差,委以边任,定当为国尽忠,若不如所举,臣甘当同罪,乞圣上任用差遣…”
【切光。场景一,范仲淹伏案,继而书写。】
范仲淹:兵在于精,不在于多,今边疆士卒,冗而不精,给养难支,国力疲弱。臣观戍边士卒黥面为记,尊严全无…东兵士卒千里换防,言语有别,军令不行…三五载骨肉分离,斗志渐丧…
【切光。场景二,宋仁宗于案前,批阅奏章,念道。】
宋仁宗:“臣建言,裁汰羸弱,精兵励卒,以减轻军需给养,改戍边将士黥面为黥手,改戍边三年为一年。如此,于国于家,善莫大焉,臣,顿首乞拜。”
【切光。场景一,范仲淹起身踱步。】
范仲淹:为国尽忠广谏言,
赤胆忠心天可鉴。
精兵强将保家园,
天下黎庶方可安。
【切光。场景二,宋仁宗于案前,看完奏章,起身思忖片刻。】
宋仁宗:好一个范希文真知灼见,
为社稷多建言朕心甚安。
每一句显露出见识不凡,
每一言道出了军情弊端。
提笔来奏折上御笔亲签,
边关事尽由他放手去干。
【二景同幕,场景一、场景二同时起光,宋仁宗喜上眉梢,范仲淹望向仁宗方向踌躇满志,切光。闭幕。】
第六幕 《屯田实边》
剧情梗概
通往边地途中,一群河中穷民应朝廷“支移”之策,为边关运送粮草,途中,一老者因体力不支,昏死路边。众人慌乱之中忙转向附近的驿站求救,在驿站巧遇范仲淹才得以救治。范仲淹路过一村庄,当看到因逃避繁重的赋税徭役而被焚烧摧毁的村庄时,他潸然泪下,万分悲伤。在深思熟虑后,他决心效仿先朝,实行屯垦,以解百姓支移、逃亡之苦。最终,在他兴兵屯田、复垦弃地、移民塞下、寓兵于农的一系列政策下,边疆之地民返家园,屯田大获丰收,庆州大治。
人物表:
范仲淹:北宋名臣,时任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兼环庆经略安抚、沿边招讨使,庆州知州。
姚嗣宗:范仲淹幕僚。
刘老汉:河中府支移粮草之民。
马五哥:河中府支移粮草之民。
老 者:河中府支移粮草之民,路途昏死。
运粮人:若干
驿长:1人。
驿卒:2人。
兵士:4人。
农人:若干。
幕后伴唱:关山重重千里远,
阴雨绵绵道路艰。
宋夏战事民幽怨,
老弱支移到边关。
庆州,通往宋夏边境的路上,阴雨绵绵,三五穷民结伴而行,或驾牛车,或推小车,车上满载军需粮草,吃力地行进在泥泞的道路上。突然,队伍中一老者被泥泞滑倒,昏死车前,随行的刘老汉见状,急忙上前施救,扶着昏迷的老者大喊,其余人陆续近前。
刘老汉:遇良他爹,你醒醒啊!你可不能倒下呐!
骂一声老天爷你不长眼,
穷苦人性命贱草芥一般。
千里路送粮草去到边关,
一路来辛与酸眼泪不干。
【众人递水,顺气,慌忙施救。】
刘老汉:这可咋办?快看看此间有没有人家,找个地方也好施救。
【众人四下眺望,穷民马五哥突然惊喜地喊道。】
马五哥:刘大伯,我见远处好像有一处驿站,但…一路上驿站不让我等运粮的草民进入,唉,这可如何是好。
刘老汉:大家快帮忙,背到驿站,人命关天,顾不得许多了,先背到驿站再说!
马五哥:刘大伯,我年轻力壮,我来!
【上前,在众人的帮忙下背起老者。】
刘老汉:我与马五哥前去驿站,大家看好粮草,切不可大意!
【背起老者,与刘老汉向驿站方向奔去,转下,切光。】
【起光,庆州一村庄,房屋皆遭焚烧,屋倒墙塌,村庄面目全非,范仲淹一行行至村庄,举目望去,满目疮痍。】
范仲淹:此地远离战场,为何村庄被焚?究竟是何人所为?
姚嗣宗:回禀大帅,自宋夏战争以来,边民多承受两倍以上的粮税和徭役,多地居民不堪重负,年轻力壮者大多逃亡,老弱无法逃亡者,皆自残以免除粮税和徭役,朝廷有令,对逃亡者,责令当地官府一方面派人缉拿,一方面派人将其房屋烧毁,将田间农稼毁坏,以示惩处,各州县无一例外,此间情景,当属逃亡者的家园。
【范仲淹怒上心头,怒吼道。】
范仲淹:荒唐至极!民涉逃亡,是不堪重负而为之,怎能如此无情处置!
【范仲淹愤怒地望向四野。】
姚嗣宗:更有甚者,有些州县及军营官员强令当地边民典种官地营田,交税纳粮,致使大量民田荒芜,官府又强制其他人租种荒田,代缴粮税,若无人租种,代缴粮税不交,衙役就绳拴枷锁,轻者示众,重者关入监牢,致使大量村庄人去房空,沦为鬼村。
【范仲淹踱步望向村庄四周,两行泪眼,情绪激动。】
范仲淹:观四野景凄惨悲痛无言,
恨朝廷行政令生灵涂炭。
范希文为生民自荐戍边,
不承想空有志无力回天。
不行,决不允许百姓流离失所,我要奏明圣上,百姓乃江山社稷之本,怎可自毁根基。
姚嗣宗:大帅息怒,朝廷此举可谓杀鸡取卵,但边关几十万大军,万千张口,哪一日能少得了粮草给养,大帅冒昧进言,势必引起朝堂骚乱,只怕大人解不了生民,反而自陷泥潭,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范仲淹思忖片刻。】
范仲淹:先生所言极是,可…这…传我号令,即日起不得焚烧逃户房屋,毁其家园,待我想好对策,势必要劝解逃户重回家园。
【切光。】
【起光,驿站内,范仲淹正欲休息,外边一阵吵嚷声传来。刘老汉、马五哥背老者转上。】
刘老汉:快来人呐!救命啊!
马五哥:救人啊!
幕后:何人吵嚷?
【驿长转上,与三人碰面。】
驿长:此地为官家驿站,尔等何人?怎可擅闯!
刘老汉:大人息怒,我等是为边关运送粮草的粗民,只因同伴昏死路边,慌乱之中擅闯驿站,恳请大人开恩,念及我等护送军粮的份上,救人一命!
驿长:大胆刁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今日,知州大人在此下榻,还不快与我速速离去!
马五哥:草民求大人,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驿长:反了!反了!来人啊!
【两驿卒手持棍棒转上。】
驿长:将此三人与我赶出门外!
驿卒:快走!快走!
【范仲淹打开房门,走向院中。】
范仲淹:大胆!快快与我住手!
【所有人循声望向范仲淹。】
驿长:打扰大人休息了,下官这就将他们赶出去。
【刘老汉闻听,突然跪地大喊。】
刘老汉:大人!救命啊!
【范仲淹快步上前,搀起刘老汉。】
范仲淹:老人家快快请起!有何难处,放胆讲来,本大人为你做主。
刘老汉:家住河中汾水岸,
千里送粮到边关。
阴雨绵绵行路难,
月半方才到此间。
适才乡邻昏路边,
四下荒野无人烟。
无奈闯进此驿站,
侵扰大人非我愿。
恳请大人开恩典,
救命莫要赶外面。
【刘老汉乞求地望向范仲淹,范仲淹转而怒斥驿长。】
范仲淹:性命攸关,你等怎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还不快快请进屋内,救人要紧,快叫馆医为老伯诊断。
刘老汉:多谢大人搭救!
驿长:快随我来!
【刘老汉及驿长一众急转下,范仲淹踱步徘徊,思绪万千。】
范仲淹:边疆支移苦百姓多遭难,
赋税徭役多饥民离家园。
房屋尽毁完田地变荒滩,
仰天长悲叹生民何时安。
【满面愁容,来回踱步。】
范仲淹:暗下决心要图变,
效仿历朝屯兵田。
晁错屯田粮万石,
曹魏屯田仓廪满。
上奏朝廷解禁边,
复垦弃地变良田。
移民塞下安家园,
劝农实边图发展。
屯田储粮保边关,
寓兵于农天下安。
【眺望远方,转忧为喜,切光。】
【起光,田野上,远处山峦起伏,良田万顷,春光无限,范仲淹一行,漫步田野,喜上心头,田野里,农人三五成群,一派忙碌景象,范仲淹眺望远方田野,吟道。】
范仲淹:烹葵剥枣古年丰,
太守劝农农勉听。
莫管时殊俗自同,
从今再愿诵豳风。
姚嗣宗:大帅!屯田实边之策,真乃于国于民之一大好事,万田归土,军民一心,何愁边疆不宁,西贼不灭!
范仲淹:走!我们去仲平的永康军中看看,看他的屯田长势如何!
【众人转下,切光。】
【起光,边境帅帐内,范仲淹满面喜色,正在书写奏章,向朝廷汇报兴兵屯田取得的成效,姚嗣宗,急转上。】
姚嗣宗:大帅!好消息!好消息!清涧城…
【转至桌边,倒水,急饮。】
范仲淹:先生莫急!慢慢讲来!
姚嗣宗:清涧城种将军领导的永康军,千顷之地,大获丰收,得粮数百万石!塞下的营田,军民同耕,更是获粮无数。远走他乡的州县百姓,均已悉数回乡,大家都争抢着邀请大帅参加他们的丰收秧歌!
【范仲淹听闻大喜。】
范仲淹:妙哉!妙哉!
屯田实边见成效,
边地军民乐滔滔。
兵精粮足横山笑,
丰年秋风沐庆州。
【范仲淹望转向桌前,提笔继续书写奏章,切光。闭幕。】
第七幕 《拒敌大顺》
剧情梗概
范仲淹、范纯佑、赵明、种世衡、姚嗣宗一行站在老爷岭最高处 的节义峰上,观此地位置特殊,在经过一番考察之后,萌生筑城之愿。遂密令范纯佑、藩将赵明,领三千兵士昼夜交替,抢修城池,其间,元昊领兵,皆以范仲淹提前布兵,被动挨打,败而退兵。边关将士,不辞辛苦,昼夜施工,旬日之间,城池抢修完毕,边关有治,龙颜大 悦,皇帝赐赏兵士,御赐牌匾,命其名为“大顺城”。看着缓缓升起的牌匾,范仲淹心情使然,遂作诗《城大顺回道中作》,以示歌颂。
人物表:
范仲淹:北宋名臣,时任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兼环庆经略安抚、沿边招讨使,庆州知州。
种世衡:环庆路兵马钤辖。
姚嗣宗:范仲淹幕僚。
范纯佑:范仲淹长子。
赵明:范仲淹帐下藩将。
兵士:若干。
暮春,庆州,宋夏边境,远处边关堡寨连成一片,山头烽火台耸入云端,宋军巡边战士不时在堡寨间来回巡视。
【两队兵士手持长矛巡边,从两边转上,过场,转下。】
幕后伴唱:金戈铁马春风寒,
横山内外羌笛怨。
古来征战为哪般,
成王败寇如云烟。
【起光,范仲淹、范纯佑、赵明、种世衡、姚嗣宗一行站在老爷岭最高处的节义峰上,向四周眺望。】
种世衡:大帅!如今我边境烽火相望,堡寨相连,互为犄角,西贼无处下手,半年多来,边民不受侵扰,全乃大帅之功也!
姚嗣宗:大帅以守为攻,实行坚壁清野,夏兵一来无东西可抢,二来长途进兵给养难支,着实令西夏人无处下手,如此,只要我军坚守不出,保境安民,不出一年,必将拖垮西夏。
赵明:昔日,朝堂之上,多言大帅怯弱不知战,一味坚守不出,今天看来,大帅早已胸有成竹。
范仲淹:朝堂之上主战之人,多考虑以战功加官晋爵,即便战死亦可封妻荫子,实为误国误民之举。为将者,最重要的是要将百姓的生命放在首位,不计朝臣的攻讦和圣上的误解,为了百姓免遭生灵涂炭,个人安危、名利均可抛至一边。你等为将,切记要以江山百姓为重,切不可急功近利,患得患失。
众人:我等谨遵大帅教诲!
【范仲淹向四野观望,突然,喜上眉梢。】
范仲淹:各位将军请看!我等脚下之地有何玄机?
【众人张望一番,皆会心一笑,范纯佑抢先回答。】
范纯佑:父帅!此山为柔远寨的东面屏障,又居于鄜延路与环庆路交通要道,若在此筑城,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可惜…
范仲淹:只可惜什么?
赵明:只可惜此地无有水源,为筑城之大忌,公子说,是也不是?
【范纯佑点头微笑道。】
范纯佑:我与将军所见略同。
范仲淹:诸位与我到山下看看!
【众人行进途中,偶遇一座废弃的城寨,众人停下脚步。】
范仲淹:此为何地?
赵明:回禀大帅,此为马铺废寨,周围有众多羌寨,原属我朝管辖,后因深入夏地,西贼不断袭扰,官军怯于进驻,马铺寨遂为废寨,周围羌寨也因之失去管理。
【范仲淹听完若有所思,环顾四野,忽然大喊一声。】
范仲淹:妙哉、妙哉也!
看此寨不由人喜上心间,
望四野观地形非同一般。
急匆匆进寨去仔细查看,
引众将驻此间考察周边。
仲平,带大家进寨去扎营,我要对周边来地形个彻彻底底的考察!
范纯佑:父帅!
观此间寨墙低矮寨壕浅,
到夜晚西夏兵士常巡边。
劝父帅进驻废寨不安全,
到营中遣派斥候再打算。
范仲淹:天成,过于多虑了,无妨,众将军个个英勇神武,以一敌十,有何惧哉!
【范仲淹环视众将,笑道。】
范仲淹:众将听令,进寨扎营。
众人:得令!
【众人,转下,切光。】
【起光,马铺废寨,营帐之内,范仲淹与众将围坐。】
范仲淹:两日来,我等遍巡周边地形,大家可有收获。
赵明:我等奉大帅之令巡查周边,马铺废寨所在位置太重要了,此地北距疆诈寨四十里,距白豹城及金汤城各六十里,西距柔远寨四十里,东距鄜延路的德靖寨六十里,南距华池镇四十里、凤川镇五十里。可谓四通八达,攻可进,退可退,并与周边互为犄角,实为边境必争之要塞。
范纯佑:父帅!马铺废寨为鄜延、环庆两路接合部,历来是防御的薄弱环节,若在此间筑城,加强防守,不仅使得柔远寨之东有了屏障,两寨可互为依托,相互救援,而且,可抵御几面来敌,向北可堵紫坊畔之北从诈疆寨及脚扎川来敌,向东可阻止金汤镇潜入荔原堡川的来敌,最为重要的是,还可掩护庆州东北侧翼,护卫我军的后方军民安全。
种世衡:大帅,若修好此城,对北可抗御西夏从白豹、金汤入犯,对东西两川起侧应作用,是庆州城与华池城包括葫芦河川的坚固屏障,同时,又将东西南几面堡寨连结了起来,形成了坚固防御体系,可谓一取几得,一处妙着。
范仲淹:各位将军与我掌握的信息基本一致,可你等却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一条,此去老爷岭南端太阳坡,翻山可入城壕川,是直攻庆州城的捷径,此寨若为敌所用,后果将不堪设想。
【众人惊诧地望向范仲淹。】
范仲淹:众将听令,今日之事务必保密,切不可走漏风声,待我上奏朝廷,禀明利害关系,方可抢修此城,以利边关。
众人:是,大帅!
【众人起身拱手,切光。】
【起光,庆州府衙大堂,范仲淹、范纯佑、赵明于堂上秘密商议。】
范仲淹:朝廷已同意抢修马铺废寨,但周围夏军出没频繁,我已为你二人挑选了三千精壮之士,筑城所用器械材料也已悉数秘密运往城寨,你二人需密令前往,进城后方可下达修城命令。切记,修城时你二人各领一队军士,昼夜交替,不可停息,兵贵神速,以防夏军觉察,举大军来犯。
范纯佑:请父帅放心,孩儿定当不辱使命!
赵明:请大帅放心,末将定当不辱使命!
【三人又耳语一番,两人点头示意,二人转下。】
范仲淹:广修城寨固边关,
犹如盾牌拒来犯。
坚壁清野持久战,
攻守相宜保家园。
【手捋长须,会心一笑,切光。】
【起光,马铺废寨工地,军士正在抢修城池,热火朝天的工地场面,灯光白昼交替切换。一士卒,急转上,跑到正在筑城的范纯佑、赵明面前。】
士卒:禀将军,西夏引大军来犯,元昊亲自督战!
赵明:有多少兵马?
士卒:禀将军,尘土飞扬,没有看清!
范纯佑:再探!
士卒:是,将军!
【士卒急转下。】
赵明:天成,我引兵先行拒守,你带人去点燃狼烟!引援兵共御元昊。
范纯佑:将军莫慌!父帅料到夏军会引兵来犯,早已在周边布下
疑兵,你我只需安心筑城,元昊大军自有父帅对付。
赵明:大帅真乃用兵如神!
【转头对众士卒道。】
范纯佑:大家不要惊慌,安心筑城,大帅已布下天罗地网,自会使贼军退去。
【众士卒闻听,继续抢修城池。切光。】
【起光,范仲淹携众将士于筑好的新城之下,仰望新城,众人兴高采烈,谈笑风生,范仲淹心情大好。】
范仲淹:老爷山下筑城关,
北连堡寨东望川。
四通八达互为援,
犹如钢针刺敌咽。
三千军士旬日间,
换得边境万民安。
赵明:能筑成此城,大帅应居首功,若不是大帅料敌如神,击退元昊三万强兵,我等何以如期筑完城池。
范纯佑:如今,新城已完工,孩儿可亲自领兵驻守此间,以防敌军来犯!
众人:我等愿追随少将军驻守此间,共御来犯!
【范仲淹高兴地望向众人,道。】
范仲淹:各位军士忠勇可嘉,圣上已颁旨,此番筑城,所有筑城有功人员皆予以嘉奖!众将士不辞辛劳,筑成此城,圣上龙颜大悦,特赐名“大顺城”,来人,请皇上御赐牌匾。
【众将士将大顺城的匾额缓缓升上城头,范仲淹望着城楼上“大顺城”的匾额,激动不已,吟诗道。】
范仲淹:三月二十七,
羌山始见花。
将军了边事,
春老未还家。
【面对着缓缓升起的大顺城牌匾,众人一片欢呼,闭幕。】
第八幕 《五辞圣状》
剧情梗概
堂前教子的范仲淹,突然接到朝廷荣升自己为枢密院副使的圣旨,圣上催其早日赴京就任,范仲淹当下为之一怔,忧上心头。他手捧圣 旨,思绪万千,面对边关战事未宁,家国未安,庆州尚未大治,范仲 淹先后五次书呈御前,以忧国忧民之意屡违圣意,辞而不就。终在拗 不过朝廷的无奈之下,上书天子,举贤滕宗谅出知庆州,抱憾离开庆州。
人物表:
范仲淹:北宋名臣,时任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兼环庆经略安抚、沿边招讨使,庆州知州。
范纯佑:范仲淹长子19岁。
范纯仁:范仲淹次子16岁。
范纯礼:范仲淹三11岁。
滕宗谅:时任泾州知州,后经范仲淹推荐接任庆州知州。
家丁:1人。
钦差:1人。
侍官:2人。
【初夏,庆州,知州府,范仲淹正与堂内教子,父子四人围
桌团座。】
范仲淹:我前日面授你兄弟三人的《训子弟语》,你等可曾记住。
范纯佑:回父亲,孩儿早已铭记在心。
范仲淹:纯仁,你背于为父听。
【范纯仁连忙起身,向父亲施礼。】
范纯仁:孩儿遵命,这就为父亲背来。
“天理莫违,为人不易…不做恶事,奴婢莫凌…耕读莫懒,起家之本…子弟莫纵,害他一世…贫穷莫怨,小富由勤…字纸莫弃,世间之宝…五谷莫贱,养命之源。”
【范仲淹听罢,捋着胡须,面露喜色。】
范仲淹:嗯!好!一字不差,此《训子弟语》,凡我范氏后人,定当谨记于心,不仅如此,你兄弟更要躬行恪守,切不可,只流于言表。
三兄弟:孩儿记住了。
范仲淹:纯礼!
范纯礼:父亲,孩儿在。
范仲淹:你将《百字家训》背与为父听。
【范纯礼起身,离座,向父亲施礼。】
范纯礼:孝道当竭力,忠勇表丹诚,兄弟互相助,慈悲无边境,勤读圣贤书,尊师如重亲,礼义勿疏狂,逊让敦睦邻,谦恭尚廉洁,绝戒骄傲情,做事循天理…
【忽门外传来“圣旨到”,打断背诵,钦差及侍官三人转上,父子四人忙跪地接旨。】
钦差:龙图阁直学士兼庆州知州范仲淹接旨。
“今边事稍宁,朕深念爱卿忠勤体国,于京中甚为想念。自战事以来,卿于边关广修城池,抚睦羌邻,兴屯兵田、整肃军队,兴修水利,开办教育,于国于民皆初心不改,所到之处生民赞赏有加。尤以边关战事,卿以实拒战,以守为攻,攻守相宜,转危为安,朕心甚悦,满朝上下皆歌其功颂其德。今朕敕命,授爱卿枢密院副使,即日奉诏进京。钦此。”
【范仲淹表情漠然,跪地发呆。】
钦差:范大人,快接旨吧!下官恭贺范大人加官晋爵,位列宰辅,可喜可贺呐!
侍官:恭喜臣相,贺喜臣相!
【范仲淹方才回过神来,忙起身上前接过圣旨。】
范仲淹:钦差一路辛苦,天成,你安排钦差大人先行馆驿休息。
范纯佑:钦差大人,请!随我馆驿休息。
【钦差向范仲淹躬身拜别,四人转下。范仲淹连忙打开圣旨,仔细地阅读了一遍,顿时愁容满面。】
范纯礼:父亲,您曾立志“不为名医,但为良相”,如今朝廷拜您为相,父亲为何不为所动,反而如此惆怅!
范纯仁:三弟,休要插嘴,父亲常教导我们,要以天下苍生为本,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如今边疆未宁,生民多遭战事之苦,父亲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范仲淹手捧圣旨,来回之犯难。】
范仲淹:皇上呐!臣数年于边关,战事未休,一功未定,臣若受此天恩,良心何安呐!唉!
圣旨忽然传边关,
惊得希文难立站。
皇恩浩荡意绵绵,
让我良心何以安。
边略未固兵未强,
战斗多覆令不扬。
平定无期时日长,
日夜悲忧寐穿裳。
死为鱼肉生犬羊,
廿万兵死魂离乡。
誓守边疆保国邦,
爵禄富贵非我望。
纯礼,纯仁,笔墨伺候,我要上书辞状!
范纯礼:是,父亲。
范纯仁:是,父亲。
【范纯礼、范纯仁连忙上桌前,磨墨、铺纸,范仲淹提笔蘸墨,挥笔书写。切光。】
【起光,钦差一行过场一遍,切光。】
内幕:圣旨到!
“朕念爱卿劳苦功高,敕进京就职,旬月已过,着卿及早进京赴任…”
内幕:臣…领旨谢恩!
【起光,范仲淹,转上,手持已写好的辞状。】
范仲淹:臣这里边事未定练兵忙,
营田上秋收在望需提防。
军队中选将治寨不可放,
战场外军马器械要护养。
臣有心离任赴阙上朝堂,
细思量千斤重担压肩上。
望陛下收回成命重思量,
臣自愿放弃禄位守边疆。
【切光,转下。】
【起光,钦差一行过场二遍,切光。】
内幕:圣旨到!
“爱卿,连上二表辞状,其心可鉴,其志可嘉,朝廷内外,皆为生民,卿若为相,更能匡扶社稷,兼济天下,岂不是天下百姓之福,爱卿切不可再推,辞而不就。”
内幕:臣…谢恩!
【起光,范仲淹,转上,于桌前书写辞状。】
范仲淹:三上辞状劝君王,
西贼狡诈兵无常。
臣在边疆悉事详,
如今更需要严防。
临阵换将多不祥,
遗患后人恐遭殃。
【切光,转下。】
【起光,钦差一行过场三遍,切光。】
内幕:圣旨到!
“边疆诸事,朕已授爱卿便宜之权,今三辞不就,朕感其诚,卿为将相之才,朝廷另有大用,朕特令爱卿密谏可信之人,接替庆州事务,及早进京赴任。”
内幕:臣…臣…叩谢天恩!
【起光,范仲淹,转上,若有所思踱步半晌,叫家丁上堂,嘱咐一番,家丁下,范仲淹转至桌前,再写辞状。】
范仲淹:五辞不就圣意未改变,
平定无期仰头问苍天。
圣上准我密令来举荐,
负兹生灵此间犯了难。
白: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提笔再把辞状上,
请留数年定边疆。
待到西贼败归降,
我自请罪向君王。
【切光,转下。】
【起光,钦差一行过场五遍,切光。】
内幕:圣旨到!
“爱卿为国举贤,朕已准奏,朕即刻颁旨,着其接替庆州事务,卿可及早交接,进京赴任。钦此。”
内幕:臣…领旨!
【起光,范仲淹,转上,滕宗谅后上,两人做谈论状,毕,滕宗谅躬身拜别,再次伏案书写。】
范仲淹:自以无功受国赏,
屡冒天威五辞让。
忧国忧民意难忘,
不树虚名求恩奖,
奉命举贤易边防,
苍生托于滕宗谅。
排我心忧居庙堂,
方能安然事君王。
【范仲淹桌前起身,提笔望向远方,切光。闭幕。】
尾声 《忧乐庆州》
剧情梗概
范仲淹登上镇朔楼城头,眺望远方,望着山峦起伏,良田万顷的庆州大地,经年来的戍边情形顿时涌上心头,往事历历在目,他站于城头,回忆无限,感慨万千!
人物表:
范仲淹:北宋名臣,时任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兼环庆经略安抚、沿边招讨使,庆州知州。
幕后伴唱:浊酒一杯家万里,
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
将军白发征夫泪。
庆州城,北城门镇朔楼威武地屹立在蓝天白云之下,远处,山峦起伏,良田万顷,范仲淹爬上城楼,驻足其间,眺望远方。
范仲淹:戍边四年心慰然,
父子为国守边关。
临危受命举家迁,
边关御敌养胜战。
筑城修堡寨相连,
持重慎战任能贤。
忠勤体国怀心田,
荐举将才睦羌安。
整肃军队兴屯田,
井养不穷民所愿。
居安思危常忧患,
日日未敢摅笑言。
今日城头眺远观,
镇朔楼前拒来犯。
效仿李牧兵而战,
不忘武备邦国安。
【缓缓望向远处…慢慢踱步,轻声吟道…】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幕后伴唱:胸中原自有貔貅,
胆落西羌数十州,
忧乐俱关天下计,
甲兵只夺夏人魂。
【范仲淹漫步城楼,驻足其间,眺望远方,目光坚定…】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