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在午夜时分结束,作家们走出表演大厅时,毕刚走在柳絮的前面,他脚下有些晃动,肯定是喝多了,曹颖还扶了他一把。曹颖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她与毕刚的关系了,即便是大庭广众也敢拉男人的胳膊。冷雨却与她相反,让别人看不出她与祁忠是什么关系。冷雨的含而不露给人的印象不错,而曹颖外向得有些张扬,张扬得让人生厌。
回到宾馆上楼时,曹颖和冷雨她们一直走在柳絮和桂咏的前面。
柳絮看见曹颖和冷雨搀扶毕刚往前走。毕刚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浑身软作一团,并且当着冷雨和许多行人的面就要拉开裤子撒尿,被曹颖阻止.
曹颖对冷雨耳语了几句什么,但柳絮和桂咏没有听清楚。
村野走进房间后发现水华不在房间,他以为可能去找妻子崔莹莹了,就坐到床上就给林导打电话,让他晚上小心一些。
其实,崔莹莹一直在和她的情人奇瑞通过电话联系着,即使坐在汽车上也不耽误通过短信联系。
那个叫奇瑞的男人几乎每天都和崔莹莹有联系,从中可以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崔莹莹心中有数,奇瑞不敢轻易得罪她,因为她手上有他的把柄,假如他敢不顾情人脸面而出卖她的话,她可能把他搞个臭不可闻,到时候他奇瑞就再也没有脸回到祖国,特别是北疆市。当然了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那么做。当她跟着作家考察团来到巴黎时,她马上打电话约奇瑞见面。见面时间只能约在她从红磨坊观看表演回来,她不想让柳絮和村野对她产生怀疑,不想给出逃带来麻烦。
奇瑞开着豪华型雪铁龙小汽车来到了酒店旁边,停好车之后他进入一家酒吧,在小雅间等着情人崔莹莹。
崔莹莹与丈夫水华跟着大家从红磨坊回到酒店,进了门口她与丈夫悄声说,你先去休息,我去与奇瑞见面,和他交换一下咱们的下步计划。
水华说,小心让村野和柳絮发现!
没事,奇瑞已经发过来短信,他在酒吧等我。你放心吧,我会办妥所有事情,然后咱们就采取实际行动。
水华叮嘱,谨慎从事!
好的!
崔莹莹去了一趟公共卫生间,然后出来左右看了一下,见周围没有人,她就快步出了酒店,向右一拐就向那家酒吧走去。
奇瑞已经有些老态龙钟了,但是见了年轻漂亮的崔莹莹仍然激情四射,上前就给了她一个拥抱,且热烈地亲吻。
崔莹莹见奇瑞仍然像过去那么热烈,心里自然很高兴,并且也表现得非常主动和热情,把热吻做到淋漓尽致的地步。
宝贝!我很想念你!奇瑞坐好后从小茶几上端起酒杯邀请情人共饮一杯。
崔莹莹说,你不是开车来的吗?喝酒后怎么开车?
没关系,汽车可以寄放到这里,与小情人两年不见了,很是想念。
想我也不主动给我打电话?
奇瑞说,经常给你打电话会引起别人的闲话。
崔莹莹说,时间紧迫,咱们谈正事吧!
好的,你说说情况,看我到底怎么帮你们?
我和丈夫两人在国内都有经济问题,不想回去了,但是作家考察团的护照都在导游手里,一时还不好拿到。你替我想想,看是否还有更好的办法?
奇瑞说,我已经反复告诉过你,不带护照出来是无法生存的,被警察抓住那就麻烦大了。要想留在法国,就必须要有护照,只要有护照在手那就是你的身份证明,即使超出逗留时间也没有关系。
崔莹莹说,那该怎么办?导游把大家的护照背在背包内,时刻不离身。只有等到回国上飞机前我们才能拿到护照。
奇瑞说,那就等到回国登机时,想办法拿到护照,然后离开。
这事我们夫妻二人也想过,一旦不能得手就完了,只能跟着考察团回国,回去后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蹲监狱。
奇瑞问,你们夫妻贪污数量很大吗?
崔莹莹回答,我挪用了儿童服装厂五百万元人民币,水华贪污了作家企业家联谊会一百多万,虽然够不上杀头,但是至少也得坐上一二十年牢房。
奇瑞问道,这些钱你们已经花掉了还是带在身上?
带在身上了,否则我们出来怎么生存?
既然没有花掉,为什么不把钱还回去?然后再合理合法出国来找我呢?
崔莹莹望着奇瑞呆在那里,好半天才说,你什么意思?不想帮我们?
奇瑞笑道,非也!我是不想看着你们带罪出国来到这里,所以劝你把钱还回去,我会帮忙让你们夫妻来这里发展的。
崔莹莹听了之后说,只要回去就不好出来了,你也知道,如今国家开始加大了追查贪污腐败案件的力度,我们出来前并没有表现出经济方面有问题,否则也不可能被审查通过。
奇瑞望着崔莹莹说,有那么严重?
否则我也不可能走这条路。
那怎么办?你们拿不到护照那是不行的,警察随时会把你们抓进去,弄不好就要遣返回国,到那时就坏了,就要受到审判。
崔莹莹说,所以才找你,你是出国创业的优秀人才,头脑精明,你得替我们夫妻想想办法。
奇瑞想想说,也只有两种办法,第一,回国上飞机前拿到护照逃脱,第二,回国前从导游手中偷走护照,然后火速逃离。除了这两种办法之外别无它法。
崔莹莹说,偷护照的事情我们一直在想,一直在找机会。你有所不知,作家考察团中还有两对作家企图逃走,他们曾经想偷也想抢护照,可是人家派人看得非常紧,两男一女经常在导游身边,不好下手呀!
奇瑞说,那就只有回国登机时再想办法了。
回国时乘坐飞机前肯定能够拿到护照,但是机场守护严密,即使拿到了护照也逃不出去的。弄不好还会被抓住,到那时就落个鸡飞蛋打。崔莹莹摊开双手这样说。
奇瑞说,实在不行我就去机场接应你们,只要你们能够拿到护照就有办法。
崔莹莹一听来了精神,马上说,是吗?只要你去接应就没有问题。来!我的好哥哥,喝一杯!
奇瑞赶快端起酒杯来与崔莹莹碰一下,然后深深地抿了一口。
崔莹莹一高兴就喝下了半杯酒。
慢点喝,这可是法国白兰地,劲儿很大。
今天高兴,喝不醉的。
奇瑞说,假如你们真的已经准备好了滞留在这里,那就得想好各种办法。
听你的,你替我想想办法,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
奇瑞指着茶几上的小菜说,先吃口菜,夜长呢,咱们慢慢说。
崔莹莹说,太晚了酒店要锁门的。
不会锁的,这些酒店已经习惯接待从亚洲来的旅客,他们要在晚上三点之后才可能锁门,即使锁了也有人在门口值班,不会把你锁在外面。
崔莹莹说,咱们把事情说明白就行,不会到那么晚的。
可是我想和你在这儿亲热一次。
什么?在这儿?这是酒吧,怎么可以?
酒吧也有多余的房间,专门供应过夜客人使用。
崔莹莹笑着说,何必这么着急?我若能留下还愁没有时间相聚?
奇瑞看看时间说,可现在才刚过零点。
崔莹莹笑道,这么猴急?
当然,你是我的小美人,见了你我就无法控制自己。
崔莹莹有求于人家,所以也就不再说什么,举起酒杯说,喝一杯吧!
奇瑞一看自己的想法被崔莹莹认可了,马上兴奋起来,碰杯后一口就将杯中酒全部喝下,然后拉起她就走。
从红磨坊回到酒店,冷雨帮曹颖把毕刚直接送回了房间时,祁忠已经抢先一步回来躺在床上,逍遥自在地抽烟。
冷雨没有进屋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曹颖对着祁忠喊,祁忠,帮我把毕刚扶上床。
祁忠只得帮忙,并且帮毕刚脱了鞋。
曹颖说,不能喝还要逞能。
毕刚已经完全不醒人事,也许他不知道洋酒的厉害,或许说知道了也想醉一把,毕竟是花了钱的,多喝几杯多一点享受且不让钱白花,岂不知这一多就把他喝成了一堆烂泥,像许多醉鬼一样连羞耻都不知道了。
祁忠帮曹颖把毕刚扶上床之后,他望着毕刚说,真的喝醉了?
曹颖说,那还有假?哪有故意装醉的?大街上就要撒尿,幸亏我拦得及时,否则就丢大人了。唉!祁大哥,毕刚这人喝醉了半夜起来又哭又闹,你能受得了吗?
祁忠疑惑地说,不会吧?要是那样我可就惨了,本来这两天就失眠,一直没有休息好。
曹颖一听就说,要不我和你换换地方?后半夜他要起来撒酒疯就坏了,我在他身边可以关照一下,祁大哥你说呢?
祁忠迟疑地说,这样不好吧,让别人知道会笑话我们的,再说一旦被法国警察逮着怎么办?
曹颖笑着,你也太土了吧,法国人还会管你男女睡觉这些烂事?正事人家还管不过来呢!去吧去吧!冷姐在等着你呢。你要不走,我也不走,看你怎么睡?
祁忠一看曹颖的架势就有些犹豫,再望一眼醉在床上的毕刚就动心了,提起小包走了。
毕刚今天有些心烦,其一,他吃了晚饭后给凯丝打了一个电话没有打通,怀疑凯丝在搪塞他。早在前几天他就打电话告诉过她,说他近几日到法国。凯丝却在他来了之后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了,所以他认为她以前的话不可信,也许她怕受连累吧!其二,这两天一直在想办法偷盗护照,可林导把护照看得比他的命都重要,根本无法下手,身边还有人护着。护照拿不到,凯丝又不愿出面帮忙,出逃的企图就要落空,一旦回国他就面临着坐监狱的危险,你想他能不心烦吗?所以他在红磨坊喝了那么多酒,借酒浇愁愁更稠呀!
曹颖并不知道毕刚的心思,也不知道他在巴黎还有另外一个女人,更不知道毕刚为什么会喝醉。她把毕刚的衣服脱掉后,上手轻轻拍着男人的脸颊说,嗳!醒醒吧,我来陪你怎么还睡得象头死猪?
毕刚一动不动一声也不吭,鼾声却不断。
曹颖慢慢把手伸到他的身下抚摸着男人的生命,往日那么容易坚挺的小命今日倒象只死耗子那样软软的没了骨头,再怎么抚摸也没有什么用。她生气地打拧了一把,就见毕刚呲了呲牙,然后翻身又睡了。她身子一仰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出神。她马上想起了奇峰,那英俊的脸庞就闪现在她的眼前,还有他们做爱的情景……一想到这些她就心里痒痒,于是她拿出手机就想打电话,可一看时间已经是午夜一点整,奇峰是不是已经睡了?或者……她清楚奇峰没有成家,可人家也许有女朋友什么的,这时候打电话合适吗?打了半天主意,最后她还是拨通了对方的手机电话。电话真还打通了,响过几声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了。
哈罗!
奇峰,我是曹颖,你好吗?曹颖赶快自报家门。
奇峰赶快,是你呀曹颖!你在哪里?
曹颖高兴地说,我已经到了巴黎,今天傍晚到的,吃了饭我们去红磨坊看表演了,刚才才回来。奇峰,你现在在哪儿,我想见见你可以吗?
现在?
当然,或者明天早上也行,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你不会拒绝我吧?
瞧你说到哪儿了?我怎么会拒绝你呢,这样吧,你说说你所住的酒店,明天一大早我去找你,今天实在是太晚了。
你想来我住的酒店?曹颖有些为难地问道。
对呀!不然你是找不到我的,你第一次来巴黎,地理位置不熟悉,所以你不好找我,只有我去找你。
曹颖说,奇峰,可我不想让大家知道我在这儿有熟人。
为什么?有熟人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不不不!我是说一直没有告诉过别人,我认识你的事。
噢!那就约个地方见面,你选个地点吧。
我也不知道该在什么地方见面,而且什么地方我也找不着,就连我现在住的酒店在什么方位,酒店名字我也叫不来。
不会吧,你当年的英语不是很不错吗?怎么会不认得酒店呢?
不,我是没有注意看,随大家住进了酒店,要不这样吧,明天早上七点以前你来酒店找我,我一会儿把酒店名字给你发短信过去,你看怎么样?
也行!
明天你来前给我打电话,我到酒店门口等你。
好。
奇峰,我……算了,明天再说吧。
话筒里传来奇峰的声音,他说,曹颖,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咱俩是同学,曾经也有过一段让人难以忘怀的恋情,还有什么话不敢说的。
我……我很想你。曹颖说完就压了电话,泪水从她那白净而漂亮的脸颊上流了下来。
曹颖擦把眼泪后进了卫生间,脱光了自己洗起了热水澡。洗澡过程中她想起了与奇峰第一次做爱的经过,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值得回忆。记得那是一个星期天,奇峰带她到他家里玩。奇峰的父母一起去了南方,家里没有别人。曹颖和奇峰两人自己做了一顿美味可口的饭菜来吃,还喝了酒,也正是由于喝了酒才让他们控制不了自己,双双倒在床上。当时曹颖虽然有些拘谨,但是在奇峰的热吻下,加上酒精的刺激就变胆大了一些,居然主动要求与奇峰做爱。奇峰是个男人,是个成熟的小伙子,他也一样有着强烈的性欲,于是在她的要求下,他就伸手把她的裙子揪了下来,然后扑了上去。第一次来得那么焦急而火快,三八两下。第二次他才拖长了时间象真正品尝似的那样从容不迫。从那以后,只要奇峰愿意,她就随他到家里缠绵,遇到奇峰父母在家时,他们就到奇峰姐姐家。奇峰姐夫姐姐去了日本,留一座空房子在市中心,所以那里也就成了他们做爱的场所。然而有一天,奇峰的母亲突然出现在门口,把他们做爱的情景看在了眼里。后来奇峰母亲就对曹颖有了看法,认为曹颖是个不检点的女孩,上大学期间就敢和男人同居,于是她首先反对儿子与其来往,且得到了丈夫的支持。奇峰是很爱曹颖的,可是父母的反对也让他有了压力,再加上曹颖时刻找他些麻烦,日子一长就有些动摇,这就给后来的分手酿下了后患……哎——曹颖想到此长长地叹口气。
曹颖洗完澡出来就在毕刚身边睡下了。毕刚仍然打着动人的呼噜,却不为身边女人的光身子所动。她正想闭眼睡时,突然听到毕刚的手机叫了一声,是短信。谁给他的短信?这么晚了,而且人在国外。曹颖一下爬起来,拿起毕刚的手机就往出调短信。
短信是这样两句话,我今日参加了一个展销会没有开机,知道你已经到了巴黎。想留下务必要拿到护照,否则我不敢收留你。你曾经的初恋凯丝。
曹颖把手机扔到了地上,气得她一下就仰卧在床上。她万万没有想到毕刚在巴黎还有一个初恋情人,而且正在想办法帮他。好你个毕刚!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怎么?莫非你想与凯丝结婚?那么我呢,你把我放哪儿?我被你哄骗到了欧洲,你却与别的女人私下有约。她越想越生气,爬起来正要把没良心的家伙拽起来时,听见毕刚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她赶快拿过来调短信。还是凯丝发来的,内容是,你带那几十万欧元倒可以做些事情,但非法移民不可取,没有护照更不行,我很担心。凯丝。
他带着几十万欧元?这下曹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不知道毕刚哪里来得几十万欧元,几十万欧元相当于几百万人民币呢!这是怎么回事?毕刚不是把所有的家当都套在股市上了吗?他哪里来得这么多钱?莫非他在骗我?一直在骗我,我们厂子那一百五十万元人民币莫非是他藏了起来?想到这儿,曹颖赶快下床翻腾毕刚的旅行箱,箱子是锁着的,无法打开,想撬又没有家伙,满房间找了一遍也找不着一个可以撬锁的东西,只得坐回床上想着办法。她猛然间想起了钥匙,我怎么这样傻呢?她自言自语地说着就开始在毕刚的衣服里寻找,钥匙马上就找到了。她见毕刚还在醉梦中,就赶快打开旅行箱,找到一个黑色的皮包,打开一看果然有二十二捆欧元,折合人民币二百来万。她顾不上细数,马上穿上裙子,用枕巾包裹后揣在怀中,然后在黑皮包里面塞了些卫生纸和报纸杂志后放回旅行箱,且将旅行箱原原封封锁上,走到床前看了看毕刚,自言自语地说,你不仁我也不义。然后把手机放回原处离开。
曹颖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外轻轻敲门。
祁忠有些惊慌地拉开一条门缝往外望。
曹颖悄悄地说,毕刚醉得象头死猪,我不伺候他了,你还回你的房间去。
祁忠赶快穿了衣服,从床上提拎着东西溜出来返回自己房间。
曹颖走进房间就见冷雨面朝墙壁在装睡,她没有说什么就走到自己的行李旁,打开自己的旅行箱把那二十二万欧元放进去,锁好后才到床上休息。冷雨在对面那张床上一声不息地睡着,仿佛真的进入了梦乡。
过了一会儿,冷雨轻轻翻身,然后蒙头睡去。
曹颖这一夜几乎没有合眼,她想了许多,总感觉自己被毕刚愚弄和蒙骗了,越想越生气,哪里还能睡着?毕刚把她带出来的同时也在巴黎约了女友,这种脚踏两只船的作法让她恼怒。何况毕刚把二十二万欧元私自藏起,一点也没有对她流露。假如这钱真是她们厂子的,那么毕刚从头到脚都是在骗她,既骗她的人又骗她的钱,随后就必然是抛弃,让她哭黄天也不会有泪。这种男人实在太阴险了,我怎么就一点也没发现?
冷雨再次翻身,并且有意望往曹颖那边望了一眼。